图为国产大型运输机运-20展开飞行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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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部通缉逃犯】

2016年7月,運-20列裝後首飛,在一場薄霧細雨中開始。伴隨著連續、低沉的轟鳴聲,飛機緩緩地在跑道上滑行了一圈,滕輝將油門加滿,動作協調而嫻熟,飛機的轟鳴聲驟然充盈了整個機場,巨大的機體像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騰空而起。

領導也不捨得:在這邊發展勢頭挺好,換專業、換環境,並不利於個人進步……

駕馭“鯤鵬”,他們先後組織了失速臨界狀態飛行、小速度低空模擬投送等多種邊界條件的訓練,大大加速了新質戰鬥力的生成。

選拔改裝運-20的飛行員,都不是新手,誰不知道課目背後的風險?

時間,是偉大的劇作者。也就是在這一年,我國大型運輸機項目正式立項。

和“鯤鵬”一起成長,越過崇山峻嶺、大江大河,如今又飛過天安門上空,滕輝說,從未深切地感到與偉大祖國、民族復興聯繫得這麼緊。

這種中國古代神話中的巨鳥,不僅寓意著遠大的志向,也寓意著由“鯤”化“鵬”的應時之變。

滕輝回憶說:“接裝培訓時,吃飯睡覺都在想飛行,閉上眼睛就是飛機座艙,做夢都還伸出手摸電門按鈕。可後來大家發現,不是光下苦功就能駕馭運-20的……”

改裝之初,李國文看到文件資料時被嚇了一跳。文件資料比特設、航電專業加起來都要多,大大小小的文件裝起來有一皮箱。

短短幾秒鐘,機身顫振突然加劇,剛剛還輕盈如燕的飛機一下子變得“暴怒”起來,機艙內響起一陣急促的報警聲:“失速!失速!失速……”

他說:“現在空投任務較之以前有簡單的一面,又有複雜的地方。”“簡單”的是操作的自動化,整個空投過程由計算機來控制,只要提前輸入裝載方案,機艙內有多少貨物,需要分幾批空投多少,都會在顯示屏上清楚直觀地顯示出來,實施空投也只需“一鍵即可”,而不是像過去那樣靠人去清點貨物,靠人力把貨物推出機艙。

就在這一年,美國蘭德公司發佈咨詢報告稱:由於中國沒有大飛機等大型投送平臺,整體軍力並不能與大國地位匹配。

仿佛長征,一支支部隊從不同的地方出發,經歷一次次會師,凝聚起更為磅礴的力量。自2015年8月起,以滕輝所在的空軍航空兵某部為主體,數百名來自全空軍大飛機部隊的優秀飛行尖子和保障骨幹經過層層篩選,為了共同的夢想走到了運-20接裝改裝的一線。

“當生死就是分秒之間的選擇時,我覺得說勇敢已經不夠來描述了,這是一種信念、情懷和對職責的忠誠。”滕輝說,問題發生後,機務官兵一連7個晝夜不眠不休,最終從根本上徹底消除了一系列隱患。

如果把一個國家比喻成巨人,空中運輸和遠程投送就是這個巨人“延展的雙臂”,是大國空軍的基本行動樣式和核心能力。然而長達一個多世紀的時間里,關於運輸機、關於大型運輸機,中國只能長期沉默不語……

“一人能起飛、兩人能執行任務、三人能作戰。”與國產中型運輸機相比,運-20飛機最大的變化是駕駛體制的革新,由傳統的多人制改為兩人制飛行。這就意味著飛行員要承擔起過去飛行、領航、通信和機械師四個角色的工作,這要求飛行員知識面要更加寬泛,對飛機構造和原理要更加瞭解。

機組資源管理要求機長與副駕駛、第三座飛行員有各自的分工區域,相互之間責任明晰,一舉一動都需要一人做、一人查,實現說到、看到、摸到、複查到。哪怕你是機長,也不能代替副駕駛進行操作。

飛機開始滾轉,飛機好似受驚的野馬。滕輝迅速指揮機組成員切換到手動駕駛模式……飛機正常改出,呼嘯著沖向天空。所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

“風之積也不厚,則其負大翼也無力。”載夢前行、御風展翅的中國“鯤鵬”,正如一個偉大時代的隱喻。

“不是變革,是革命!”談到運-20的列裝,滕輝說,一款跨代的飛機,對軍事運輸航空領域具有革命性意義。對人、對文化、對理念、對結構、對模式,都將產生深層次的革命。

這是一個歷史性的時刻。運-20飛機在部隊列裝後成功首飛,標志著在我軍運輸機序列中,擁有了第一款大型國產運輸機。

至今,滕輝仍記得首次操縱“鯤鵬”探索戰機極限性能時的感受——

滕輝說,這一動作除了探索戰機的極限性能、增大訓練安全裕度外,還有更多實戰意義。特別是運輸機擔負投送任務時,這一狀態的飛行會讓空投範圍更加聚焦,空投裝備和兵力集結更加迅速,能大大增加戰場勝算。

飛機研製者們的一句口頭禪,點醒了官兵們:“當玩了命也完不成任務時,只有創新。”

空中操作更加“簡單”,但任務系統本身卻較之以前更加“複雜”。過去的空投任務系統,在整個機務工作的子系統中,只能算是個“小專業”,現在卻變成了特設等專業的“大系統”。

滕輝說,很多人其實不知道,羅陽也曾是運-20尾翼研製的指揮員。“無論是他們還是我們,用自己的生命賦予‘鯤鵬’以生命,機身上就擁有了我們這一代人的體溫。”

飛行員彭聰來自轟炸機部隊,過去他在機組裡面交流,用語很有個性。比如說,加滿油門,準備起飛。飛行員之間的用語就有可能是:“把油門加滿”“把油門加到起飛功率”等,但現在規範用語只有“調定起飛功率”。

有專家這樣說:讓大飛機上天飛行比發射火箭要更複雜、更困難。製造一架大型運輸機,更是對一個國家工業體系的“集體考試”。僅完成大型運輸機的工裝設計,圖紙量就有28萬張,一張張連起來能夠綿延82公里;一張一張摞起來,比10層樓還高……“鯤鵬”出世,幾經坎坷。

“當玩了命也完不成任務時,只有創新”

他說:“我想飛得更高更遠!”如今回想當初的那個選擇,滕輝常常談到自己從“鯤鵬”二字中咀嚼出的道理——

當那一天來臨,運-20三機編隊在習主席和全國人民的註視下,分秒不差地飛過天安門。那一刻,滕輝的眼睛一刻也沒離開旁邊的戰機,始終標定著飛行姿態。廣場上,不約而同的歡呼雀躍,忘情奔涌的激動淚水,群情振奮的引吭高歌……他什麼都沒看到。

家人並不贊同:才團聚多久,又要到千里之外去,剛安好的一個家又拆開!

在模擬飛行中,一些老飛行員看見搭檔的技術動作不當,就會習慣性伸出手想代替搭檔操作。然而,這卻是一種“越界”行為,新的模式要求,你可以提示搭檔,卻不能代勞。許多老飛行員剛剛一伸手,想替搭檔操作,就被教員當場“喝止”。到了後來,往往伸出手的那一剎那,想起教員嚴厲教訓,手又像是被“電”了一下,迅速地收了回來。

這是我軍歷史上的第一次大型運輸機編隊飛過天安門受閱,容不得絲毫閃失。風速、風向、高度、距離……瞬息萬變的數據,都需要在最短時間內準確判明。有人問滕輝閱兵飛行時是什麼感覺?滕輝脫口而出的答案居然是“感覺有側風”……

在機組資源管理中,“一切行為皆有標準”是個重要的理念。飛行操縱的一舉一動都必須按“手冊”執行,甚至連對話也是標準統一的規範。

這一代人的體溫有多高?那是熱血的溫度,是熔化鐵水的溫度,是燃燒激情的溫度。

滕輝的改裝之路也並不平坦。新單位營區老舊、基礎設施滯後。一兩年間,他們換了5個機場,不停地搬家,大家自嘲是“走訓”。然而就在這種動蕩中,滕輝完成了1000多個飛行小時,成為該型運輸機最早一批機長。

“別伸手!”這成為剛進入模擬訓練時,教員們提醒最多的話。

不久之後,空軍一支年輕的運輸航空兵部隊,改裝國產某型運輸機,從各部隊選拔飛行員,邁開了由戰術級投送力量向戰役級投送力量轉型的步伐。滕輝迎來了一次改變人生航線的機會。

正如波蘭詩人辛·波斯卡的詩句所說:“時機尚未成熟,變成他們的命運。”彼時的滕輝,剛剛晉升少校,已成長為飛行測量部隊的一名骨幹;長期兩地分居的妻子終於來到駐地和他團聚,他們有了一個完整安定的家。

“不好,地震了!快跑——”衝出實驗室,驚魂未定的人們,看到周圍大山上一塊塊卡車大小的石頭向下滾落,帶起一股股黃色的塵煙。一座小山頭居然被削去了一半,正緩緩地向下滑移。

運-20和它未來的駕馭者,彼此的航線似乎還看不到交叉點。

這種標準化、統一化的規範,使得機組之間縮短磨合的過程,對於快速執行任務、快速反應非常有用。這種“手冊飛行”模式帶來的好處就是,從來沒有配合過的飛行員也能臨時組合,執行任務。

最開始彭聰覺得不太適應,覺得表達清楚意思就行了。時間一長他才發現標準用語的意義。在緊急情況下,標準用語不僅能提高機組之間交流的效率,而且不會產生誤解。

那一年春天,某項試驗進入了關鍵階段。那天,試驗正在進行,突然一種攝人心魄的聲響直刺人的耳膜,緊接著地動山搖,人像站在風浪中的小舢板上,怎麼也站不住。

“鯤鵬展翅,九萬里,翻動扶搖羊角。背負青天朝下看,都是人間城郭。”

這個偉大時代,好比托舉“鯤鵬”翅膀的雲水和長風

在團史館,至今保留著一件燒焦的飛行皮服,他的主人叫劉平。

受領國慶閱兵任務後,這段詩句中的浪漫描繪,成了空軍運輸航空兵某團團長滕輝的美好憧憬。

“鯤鵬”展翅,扶搖萬里。圖為國產大型運輸機運-20展開飛行訓練。葉貴童 攝

就在這一年,俄羅斯車裡雅賓斯克,上海合作組織“和平使命-2007”演習,吸引了世界的目光。我軍的表現可圈可點,但也暴露出一個無法迴避的短板——遠程投送能力不足,出動規模僅相當於一個團的兵力。

“一定要把數據搶出來!”他們一邊喊著一邊向實驗室沖……

這種轉變實際是理念的轉變。飛機的自動化程度提高了,減少了人的體力工作,卻增加了腦力工作。飛行員也從單純的駕駛員,轉變為飛機資源的管理者。滕輝打了個生動的比方:每一名機長都好比大型企業的“CEO”,從一名“一桿兩舵”的飛行員成為機組資源的管理者。

李大釗說,“大凡新命之誕生,新運之創造,必經一番苦痛為之代價。”許多事,不是一覺醒來就是明天那樣簡單。

沒有足夠深厚的積澱,船再大也沒法航行,翅膀再大也使不上力氣,這個偉大時代好比托舉“鯤鵬”翅膀的雲水和長風,新時代的風生水起正帶給中國軍隊、中國軍人太多意想不到的機遇和饋贈。

駕鋼鐵“鯤鵬”飛過天安門,低空凝望祖國的“心臟”,俯瞰莊嚴隆重的國慶盛典,是無數人一生難有的機會,即使他是一名飛行了7000多小時的資深飛行員。

“如果鋼鐵有溫度,他們就是那封藏其中的灼熱”

“50米,20米,5米……”當“鯤鵬”沿著標準下滑線飄然降落,所有人都興奮得歡呼起來!作為首飛機組的成員,滕輝的心裡更是久久無法平靜。

“哎呀,數據還在裡面,還有試驗錄像!”不知是誰大聲喊道。

發蒙的不只是機務人員。運-20的研製採用了航空領域最先進的理念和技術,很多地方的變化都是翻天覆地。曾經的機長、教員面對著全新的操作理念、知識結構,幾乎都是從零起步。

空投師李國文是第一批改裝伊爾-76運輸機的機務人員,從事運輸機機務工作已經28年了,執行過利比亞撤僑等任務。這樣一名老機務專家,接觸運-20後感覺許多觀念完全被顛覆。

那一天,一架飛機在充氧過程中發生險情。危急關頭,空中機械師劉平脫下皮服,冒著隨時可能爆炸的危險,用身體死死頂住皮服,阻止險情蔓延。在場官兵沒有一人後退,只用了短短30秒就排除了險情。

環顧世界,當時美軍擁有戰略運輸機499架,俄軍戰略運輸機也有369架,都擁有在一個波次內將幾個重裝旅投送到5000公里之外的能力。

大風起兮雲飛揚。生逢這個偉大的新時代,就要以更精彩的表現告訴世人,中國空軍已經可以駕馭“鯤鵬”直上九天。

作為大型運輸機,飛行失速被視為難度最高、風險最大的課目。以往在改裝階段開展此項訓練,曾是一道不可逾越的“禁區”。如今,首批參加改裝的飛行員都要體驗這種感覺。他們一次次進入失速,不斷逼近極限,逐步摸清了各種狀態下的數據。

事後,有人問他們害不害怕?特設員胥宏超說:“當時根本沒顧上怕,下意識就是去處置,現在想起來確實有點後怕,不過怕也得上,不能有任何一點閃失。”

正是這種近乎瘋狂的勁頭兒,把“鯤鵬”這個關於天空的古老寓言,變成了一個呼嘯而來的真切現實。

2007年,一個網絡新詞——“壓力山大”,迅速流行開來。那時,在天空奮鬥的中國軍人,真切體會到了這個網絡新詞的滋味!

為啥義無反顧?滕輝講起了飛機研製過程中的一段故事:

殲-15艦載機研製現場總指揮羅陽犧牲之後,有人寫下這樣的文字:“如果鋼鐵有溫度,他們就是那封藏其中的灼熱。這是一群人的溫度,也是一代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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